花嫣然

(四)要原谅这个世界和自己,要告诉自己,我值得拥有我想要的一切

星期一上完第一节数学课后,我回到办公室喝水.坐在我对面的王老师悄悄对我说:"林老师下午没课吧?"

我说没有.

那林老师陪我去趟医院吧.

我开玩笑,我说你不会又怀孕了吧.

王老师指着自己的左胸,说,这里,好像长了个东西.她声音虽小,但没有一丝惊慌,表情也很淡漠.

我却感到震惊.如果是别人告诉我乳房里长了东西,我会告诉她可能是个脂肪瘤或纤维瘤,让她不用担心.可是王老师不同,去年的时候她刚刚做过纤维瘤的切除手术,手术前大夫根据触感,已经怀疑情况不好,好在病理出来,是良性的.不过一年的功夫,又长了?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情况不乐观呢?

上午的两节课都上得有点心不在肝儿上,后来索性让学生做习题.我一直在想着王老师的事,想到后来,我的左胸也开始隐隐作痛.

其实要说起王老师,是大家公认的会享受的人.活到四十大几,纤纤十指都没沾过了阳春水.老头子日日皇后一样伺候着,说"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"毫不夸张.虽不是天生丽质,但保养得当,身段窈窕,不是美女,却有着美女的范儿,今年又新买了辆白色的飞渡,出出进进,不知有多少老师羡慕着.三八妇女节的是时候,学校请来医院的大夫给我们普及妇科知识,那大夫曾说,乳房的病大都是气滞,只要调节好情绪,保持心情愉快,就不会有什么事.王老师一直那么随心所欲地活着,生哪门子气呢?可见那些大夫也是红口白牙,信口开河.

下午一直在Ｂ超室外等着她．很久她才出来．检查结果是两个乳房都有大小不等若干瘤子．

王老师没说话，脸色很不好．我想安慰她，却不知说什么好．只好一路沉默地跟在她后面，上了她的车．

回到学校，她扭头看着我：＂小林，我今天请你陪我去，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在外面乱说．我实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．＂

我很郑重地说我懂．然后我忍不住说：＂王老师，你不要太心重，现在医学发达，这种病不算什么，积极治疗就行了．＂

她笑了笑，说谢谢你．她说我死了也值了，该享受的全享受过了．

我说别瞎想，然后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下了车．

回到宿舍，我脱了上衣，用大夫教过的办法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乳房，一切正常．可我还是能感觉到隐隐的疼痛．

老孟经常把头埋在我的乳沟里，并不止一次地说：我真的特喜欢你这两个大滋儿滋儿．

我握住这两只被老孟喜欢着的乳房，她们形状饱满，充满弹性，色泽白皙，精致小巧的乳头周围是一圈淡淡的红晕～～～～

想到我长期以来在失眠和抑郁情绪中的挣扎，我突然为她们的健康担心，如果真的有一天，失去她们，我想我更没有资本去挽留老孟．

我曾告诉老孟我爱他．老孟问你究其爱我什么？

我说不知道．我哀怨地告诉他，因为思念他，我如何如何夜不能寐，如何如何食不知味，如何如何自我折磨，最后骂他是铁石心肠．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
老孟说：你连自己都不爱，还怎么让别人爱你？

当时我没觉得什么．因为我习惯了每次和老孟交流都没有结果．可是我现在突然明白了老孟的意思．